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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997年, 特型演员刘怀正赴美遇难, 邓颖超曾评价: 老总就是你那样

  • 发布日期:2022-08-30 21:36    点击次数:125

    他叫刘怀正,浓眉、方鼻、厚唇、宽颌、硕耳……人们见到他,就倏然在脑子里掠过一张熟悉的面孔:朱老总!

    是的,刘怀正在话剧舞台和银幕上都演过朱老总,而且后来还成了中国银幕上的“专业老总”。更难得的是,他那副浑厚中略带沙哑的川音,居然与朱老总是乡里乡音!

    在电影《大渡河》、《四渡赤水》、《朱德与史沫特莱》、《巍巍昆仑》、《开国大典》、《大决战》等影片里,都能见到刘怀正的身影。他虽然不拥有朱德那份辉煌的历程,却在精神品质和生活中有类似他所塑造的那个人物的相近之处。

    刘怀正饰演朱德

    少小慕英雄,艺涯谱春光

    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在中国的影视舞台上,演“毛主席”的有五六个,演“周总理”的有三四个,演“蒋介石”的有二三个,演“刘少奇”、“邓小平”的也有几个,但能演好“朱德”的,似乎唯有刘怀正一个。

    那些年,刘怀正在大银幕上“南征北战”,在影视舞台上“指挥三军,横戈跃马、筹谋军帐、挥斥方遒”,尽显“大元帅”风流,演出朱老总形象十多个,深受行家和观众赞赏。连邓颖超会见他时都说:“几个领袖人物里,你最像所演的角色。其他人物还有很多可挑剔的,而老总就是你那样,外貌、风度、感情还有那嗓音都很像,希望能演出更多更好老总的戏。”

    这是在八十年代中期说的话,那时《周恩来》一片还没问世,而且朱老总一直都没能成影片里的主角,就像建国后的他的经历类似。作为中国战争风云中震骇一方的将帅,创建新中国大业的伟人和“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高风亮节的领袖人物,始终没一部以他为主角的电影。刘怀正对此有些“不懂”,他很想筹划这么一部作品,却一直未能如愿。

    刘怀正扮演朱德

    刘怀正于1932年出生于巴山蜀水,与李白故里江油紧邻,论周邻就多了,三苏祠、杜甫草堂、武侯祠……那是文人武将辈出的地方。打上小学起,他便喜读李杜诗、唐宋词,深沐祖先精血的雨露。他还爱阅读伟人传记,憧憬那风啸马嘶的生活。后来长大些,就听说了自己家乡那些咤叱风云的人物,如朱总司令和被传称“刘邓大军”的刘伯承、邓小平,还有陈毅将军……他真为自己所在的人杰地灵之处而自豪。

    当他家乡的那些伟人随着一位出自湖南的伟人登上天安门城楼时,他对他们的崇拜更是了不得。很巧的是,他那时最崇拜的就是朱老总。读着朱老总关于母亲和一根扁担的故事,心里激动得不得了,还会落泪。

    后来,刘怀正考进了中央戏剧学院华东分院(现上海戏剧学院)表演系。读了不少书,有了那代人的生活经历,又走入新中国初期的最高艺术学府,他所受到的训练有素和艺术、人格的培养是可以想象的。

    1955年,刘怀正踌躇满志踏上了新中国活跃的话剧舞台。他去的地方是贵州省话剧团,后来影幕上的“蒋介石”孙飞虎也出自那个团。

    孙飞虎剧照

    在话剧舞台,刘怀正印下了一串串闪光的足迹。他先后在著名的中外话剧里扮演过重要角色,如《龙须沟》、《蔡文姬》、《赤道战鼓》、《万水千山》、《智取威虎山》、《抓壮丁》、《年青一代》及莎翁名剧。此外他还导演过《红色风暴》、《同甘共苦》、《无名岛》、《东风四号》、《年青一代》、《第二个春天》、《转折》、《白云山》、《野妹子》、《钱皇后的酸甜苦辣》等话剧。他成了话剧界一名享有名气的编导和演员,而且是位满腔热情、不露锋芒的艺术家。

    当话剧舞台跌入低谷时,他由省级话剧团调进成都市话剧团,披荆斩棘,为振兴话剧抛洒一腔心血。之后又独辟蹊径,去县级温江文工团组织话剧班子,演出四川方言话剧。那时他已是出演过朱老总、在名气和职位上都颇高的编导、演员和领导干部。他的请调县级“戏班”,人们为之一惊,都不可理喻。但他认为与其在无戏可演的大剧团里坐以得毙,不如在下面火热地干些人们喜闻乐见的方言剧,也可提高县剧团的人员素质。

    在县剧团,他又抓管理,又抓表演,亲自编导演,使剧团面目一新,成为四川名气不小的话剧班子。他导演的《野妹子》名扬四川话剧界。他对文艺事业和国家命运、党风民风有种特别的忧患意识,这也是他成为和作为政协委员的一种本能,仅此一事,可见一斑。

    在政协会议上,他也是一位十分忧国忧民的代表,对社会上、文化事业上往往有许多的提案、建议和忧思。他是一位文艺圈里不多见的关注政治风云、国家命运和社会风气的社会活动人士,这与他的那种憨厚的性格似乎不太相称,倒与朱老总的品性和气度有些相似,这是否也算他扮演朱老总的一种“天赋”和自身条件?

    刘怀正饰演朱德

    老总现银幕,斯人显风采

    也许由于他与朱德同乡的缘故,从小他就听说了朱德的许多故事,对朱老总抱有“高山仰止,景行行止”之情。他认为朱德有幽兰、大海、苍松的情操和风采。他在书桌玻璃板下压着书写的座右铭:长江万里游鳞小,奋力飞腾逐大波。在这里,他将人生比做长江,将朱老总比做大波,以自律。

    当年,著名导演崔嵬为寻一个银幕上的“朱老总”,踏破铁鞋,终于寻到刘怀正,可俩人未及合作,一代名导崔嵬便因病疾猝然而逝,让刘怀正抱憾终身。1978年,《西安事变》搬上舞台,刘怀正才将一代艺术大师的夙愿和自己的向往付诸实现。

    1979年,长影厂将长征途中中国工农红军震惊中外的抢渡大渡河战役搬上银幕,取名《大渡河》。这部影片首次集中了一批国共两军统帅人物,在中国也是首次让领袖人物以正面具像走向银幕,面对观众。这一创举,引起了人们极大的兴趣,也受到国外舆论界关注。两军要人有毛泽东(韩适饰)、周恩来(赵申秋饰)、刘伯承(傅学诚饰)、蒋介石(赵恒多饰),另一位就是被崔嵬早已看中的刘怀正演的朱老总。

    刘怀正饰演朱德

    影片首次正面将革命历史事件全景式展示,开了重大革命事件正面表现的先河。从这个意义上说,这部影片比它所表现的内容和艺术创造还要重要。

    这部影片描述了十八勇士强渡大渡河的豪壮故事,体现和颂扬了毛主席天才的军事思想和统帅人物们的英雄业绩,使这个历史上的一曲壮歌,以具体影像展示给了人们。刘怀正演的朱德,使观众于稀罕中显出惊奇:“他真像朱老总!”

    去东北首次演朱德,刘怀正是抱着试一试,不行就回家的念头去剧组的,身上只穿了薄衣,谁知天寒地冻,把他冷得够呛。为了不影响拍摄,刘怀正硬是咬牙挺过来了。此段时间,他还在南边的《绿海天涯》里担任另一个不是朱德的角色。这便苦了他,刚呆在零下25度的严寒里挨冻,几小时后又飞往零上35度的云南思茅“熏烤”,中途还随剧组飞去上海“度春”,这么来回几番折腾,他一声不吭全心演戏,谁都说他艺德高尚,可谁也不知他从此患上十几年不愈的严重哮喘,甚至危及他的生命。在大渡河、雪山草地,为了拍戏他受了许多伤,身体也垮了。但他说:“患了哮喘病,嗓子也哑了,这倒更接近老总了,朱老总也患哮喘,也是嗓子略带嘶哑。这么算来,我不算亏。”

    拍完《大渡河》,他接着参加了八一厂也是表现工农红军长征途中万水千山的影片《四渡赤水》。在影片中,他除了再现朱老总风采外,还同时在影片里演了一位性格刚毅的老船工。由于化妆和表演技巧的高水平,谁也没看出破绽。

    刘怀正扮演老船工

    以朱德为主角的影片有一部八一厂拍的《朱德与史沫特莱》,朱老总扮演者当然非刘怀正莫属。这部影片写的是美国进步作家史沫特莱于1928年以特派记者身份来到中国生活的事。她在长达13年的中国生活中,目睹了中国人民的抗日战争,为中国人民的抗战热情和民族气概所深深感动。1937年,史沫特莱会见了她心目中的民族英雄朱德总司令。在朱德同志的关怀下,她向外大量报道了中国共产党领导的抗战消息,与中国人民结下了深厚友谊。她与朱德的交往为她以后撰写《朱德传》积累了丰富素材。

    按照史沫特莱的遗嘱,史沫特莱的骨灰安放在北京八宝山革命公墓。朱德为她撰写了纪念碑文,颂扬了这位与中国人民血肉相联的国际主义记者的光彩一生,也抒发了朱德与她的深情厚谊,表现了这位无产阶级革命家的豪壮情怀与磊落品德。

    对于刘怀正,这无疑是次极重要的表演机会,是他演艺生涯中的重要时期。他对朱老总的品德和内心世界有了更多了解,对这位伟人更增加了无比崇敬之情。但他仍不满足于这些,他觉得这部影片还只是朱德数十年戎马生涯和建国领柚政治生活中的“沧海一粟”,他希望能拍摄一部如《周恩来》那样的影片,才能表现朱德光辉战斗的一生,也才能了却自己的一桩心事。

    刘怀正在《朱德与史沫特莱》中扮演朱德

    后来,刘怀正又在《巍巍昆仑》、《开国大典》、《大决战》等一系列影片里演了朱老总,几乎凡有朱德出现的影片必有他。但他无法完全应付汹涌澎湃的革命历史题材影片的热潮,许多影片只好婉拒,他希望能集中精力塑造好哪怕少些但却精些的朱德形象,这样心里才能踏实。

    感松树风格,见兰花精神

    朱德爱兰花,刘怀正也爱兰花。刘怀正在居室里挂着他的书法:“老总爱兰花,也像兰花,在深山幽谷散发芳香。我演老总,更爱他那正气凛然、淳朴清廉的风格。”

    在他家的几个房间到阳台上,挂着、吊着、沿墙根一溜摆着君子兰、白兰、吊兰等各色兰花,活像一个兰花世界。他妻曾说:“老刘自小爱兰花,兰花是他半条命,他长年在外,一心悬挂家里的兰花。”

    刘怀正也具有兰花的品格,他谦虚谨慎,从无居功自傲、居高临下的时候,待人宽厚热情,虚怀若谷,在事业上、工作上、领导岗位上,他一直保持孜孜不倦而冰清玉洁的精神。对文艺圈和社会上的庸俗、腐败风气,他一反平日憨厚的性格而义愤填膺。在政协会议和许多场合仗义执言,嫉恶如仇。

    刘怀正饰演朱德

    生活中的刘怀正也被人称作“君子兰”。人们说他是他的妻子郑振珩及她的孩子们的“救星”,而妻子对他也是一腔爱心加感恩之情。

    郑振珩是著名演员郑振瑶的胞妹。1976年,她的当演员的前夫老孙患了癌症,一家的顶梁柱即将坍塌,膝下大儿11岁,小女仅5岁。那个时候,是老孙的同学刘怀正像雷锋和朱伯儒一样,凭着同窗之谊,为人之诚,倾其钱囊和全部精力,昼夜料理病人,八方寻医找药,向同学们求助,并独自护送老孙去各地治疗,日夜守护病榻旁,以至晕倒在病床边。就这样,他使同学的生命延续了一年。

    对这个和他无亲无故的家,他胜似兄弟和孩子们的慈父,他的恩德使老孙临终不忘,落泪请他照顾这个家,老郑和孩子们更把他当了这个家的支撑点。失去丈夫和父亲后的这个家只有60元的生活费,是刘怀正以自己的收入照顾这个破碎的家。刘怀正的精神感动着周围所有的人,都称他是活着的雷锋。

    最被感动的是老孙的同学们。他们也纷纷捐款照顾这个家,而且极力做工作让刘怀正和老郑重新组织起一个新家庭。几年后,冲破种种传统观念的束缚,他们终于走到一起了。以后,刘怀正为老孙的落实政策、这个家的艰难困境、孩子们的读书、招工、结婚等诸多事倾尽了精力和积蓄,而十年里因无房可住,仍是独栖一处。孩子们一直感激地称他“恩人”、“好父亲”。

    刘怀正饰演朱德

    刘怀正的故事真可以写成一本感人的书。他的艺德和人格也堪作当今社会之风范,可以说他既有松树的风格,也有兰花的精神。

    1997年2月,刘怀正在赴美访问时,突发车祸,不幸遇难。

    这样的人,真的很难用演员、艺术家、领导干部一类的称谓来表述。而他只是溶在平民中的一介平民!